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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 We Cooked? How Social Media Shapes Language | Adam Aleksic | TED

TED13:55Added Aug 31, 2026

Gen Z slang is rife with new words like "unalive," "skibidi" and "rizz." Where do these words come from — and how do they get popular so fast? Linguist Adam Aleksic explores how the forces of social media algorithms are reshaping the way people talk and view their very own identities. (Recorded at TEDxPenn on April 6,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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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ributed by 刘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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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00:00翻译人员: Yip Yan Yeung 校对人员: Yanyan Hong
  2. 00:04有多少人知道“不让活”（unalive） 是“杀死”（kill）的同义词？
  3. 00:09请举手。
  4. 00:12OK，大概在座有八成。
  5. 00:15很好，现在，让我再接着问各位。
  6. 00:17有多少人在现实生活中 听过“不让活”这个词？
  7. 00:23OK，大概 40%、50%。
  8. 00:26很好。
  9. 00:27没听过的显然不是中学老师。
  10. 00:32（笑声）
  11. 00:33如果你在七八年级的学生周围呆久了，
  12. 00:36你就会听到他们使用这个词。
  13. 00:38通常都是非正式场合，
  14. 00:40但会出现在学生撰写有关哈姆雷特 思考“不让自己活”的作文中，
  15. 00:47或者在关于《化身博士》中 “不让自己活”的课堂讨论里。
  16. 00:53这些不是编出来的。
  17. 00:56而是来自我向 1000 多名中学老师 调查这个词语而来的实际案例。
  18. 01:02可能是我的小癖好吧。
  19. 01:05显然，就这么新的一个词而言，
  20. 01:07“不让活”会出现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中，
  21. 01:11但它主要的功能是委婉的表达。
  22. 01:14很多孩子会在不想谈论 死亡这样的话题时使用这个词，
  23. 01:18因为“不让活” 听起来不那么令人害怕。
  24. 01:21这并不是一个新现象。
  25. 01:23凡是涉及了语言， 我们都会委婉地表达死亡。
  26. 01:26比如，“死亡”（decease） 源自拉丁语中的“decessus”，
  27. 01:31再溯源到拉丁语中 “死亡”（mors）的委婉语。
  28. 01:35显然，连情绪稳定的罗马人
  29. 01:37都和当今的中学生一样 对死亡感到不安。
  30. 01:40但是“不活”（unalive）和“死亡” （decease）截然不同。
  31. 01:45我们只能使用“不让活”这个词，
  32. 01:47这是因为 TikTok 上不让说“杀死”。
  33. 01:50他们有一个神秘的算法， 可以删除或隐藏任何
  34. 01:53可能违反社区规定的动态。
  35. 01:55于是人们用“不让活” 绕开这个问题。
  36. 01:59中学生不知道。
  37. 02:01他们在网上看到这个词 或从朋友那里听到这个词，
  38. 02:03并假设这个词和其他词一样。
  39. 02:05确实，你可能不知道 “已故”（deceased）这个词从何而来，
  40. 02:09除非你是词源学的狂热爱好者。
  41. 02:11（笑声）
  42. 02:12但是“已故”（deceased）的出现
  43. 02:14并不是因为古罗马碑文上 不可以写“死亡”（mors）这个词。
  44. 02:19在社交媒体算法的推动下，我们 正在进入一个全新的语言变革时代。
  45. 02:26作为一名语言学家和内容创作者，
  46. 02:29我一直处于一个独特的位置 从内观察一切。
  47. 02:33太令人震惊了。
  48. 02:34我经常感到自己的语言 受到了怎样的影响，
  49. 02:37从回答我两个问题的 40％ 的观众来看，
  50. 02:40这也会开始改变你的语言。
  51. 02:43不止为了逃避算法审查的新词。
  52. 02:46社交媒体的结构本身 正在改变词语的来源、
  53. 02:50风靡的方式和传播的速度。
  54. 02:55我相信有些观众 会对这首歌很熟悉。
  55. 02:59（清嗓子）
  56. 03:00（笑声）
  57. 03:03《Sticking Out Your Gyat for The Rizzler》。
  58. 03:05（笑声）
  59. 03:07“你太抽象了 / 你像 Fanum 偷吃一样离谱 /
  60. 03:12我只想当你的高冷男神 /
  61. 03:14快滚过来 / 给我整活”
  62. 03:17（笑声）
  63. 03:20（笑声）摸不着头脑的各位，
  64. 03:22这些是 Rizzler 这首歌的歌词，
  65. 03:24去年无比火爆的一个梗。
  66. 03:27充满了现在中学生的流行语，
  67. 03:29比如“性张力”（rizz）、 “翘臀”（gyat）、“抽象”（skibidi），
  68. 03:32在向更广泛的受众普及这些词上 发挥了重要作用。
  69. 03:37这是因为社交媒体的算法 会奖励口口相传。
  70. 03:42如果一首歌有意思或抓耳， 人们和它互动，
  71. 03:45那么算法会把它推送给更多的人，
  72. 03:48因为它确实可以提高这个 app 的互动度。
  73. 03:52梗图或流行语也是如此，
  74. 03:55因为热度数据，比如热门话题，
  75. 03:57也会被推送给之前对类似内容 展现出兴趣的人。
  76. 04:01创作者对此非常了解，
  77. 04:04我们会积极使用流行的音频或话题 来让我们的视频数据更好看。
  78. 04:09比如在 Rizzler 那首歌之后，
  79. 04:11把 “rizz”、“gyat”、“skibidi” 制作进视频的人数激增，
  80. 04:17因为他们知道这些视频 会有很好的数据。
  81. 04:21于是口口相传。
  82. 04:25语言一直有点像病毒。
  83. 04:28词语从一个宿主传播到另一个宿主，
  84. 04:31在感染社交网络中的不同人时 繁殖和变化。
  85. 04:35但现在，社交媒体的病毒性质
  86. 04:39正在彻彻底底加速这一过程。
  87. 04:43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
  88. 04:45像 “rizz” 这样的词 可以从不为人知
  89. 04:48变成牛津英语词典的年度词汇。
  90. 04:51（笑声）
  91. 04:54算法是罪魁祸首，
  92. 04:57但网红是帮凶。
  93. 05:00我们不择手段地讨你欢心，
  94. 05:03因为这会让我们的视频数据更好， 让我们可以谋生。
  95. 05:08意味着我们最终会创造和传播 助长整个系统的词语。
  96. 05:14比如，后缀 “XX 风”（-core），
  97. 05:16最近在 Z 世代中风靡，
  98. 05:19用于描述某些美学风格，
  99. 05:21如“田园风”（cottagecore）、“地精风” （goblincore）或“天使风”（angelcore）。
  100. 05:26乍一看还挺可爱的。
  101. 05:28（笑声）
  102. 05:29你看了田园风的视频， 你很喜欢。
  103. 05:32之后就会刷到越来越多的田园风内容。
  104. 05:35你甚至可能开始认同田园风美学。
  105. 05:41但问题是这些都是假的。
  106. 05:44这些美学之所以存在的唯一原因
  107. 05:46是因为 TikTok 算法认定 “田园风”这样的词属于热度数据，
  108. 05:52于是创作者会创作 更多的田园风内容来传播这个词，
  109. 05:56更多人与之互动， 让这个词更流行了。
  110. 05:59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社交媒体算法
  111. 06:02想让你认同高度细分的标签，
  112. 06:05这样他们就能给你迎合这一标签的 极具针对性、商业化的内容。
  113. 06:10你是一个喜欢田园风的人，
  114. 06:13每次刷到田园风， 你都会觉得自己很特别。
  115. 06:17你会想：田园风……
  116. 06:19算法真的很懂我。
  117. 06:21（笑声）
  118. 06:22算法给了你这个标签。
  119. 06:25你甚至会开始购买 田园风的衣服或装饰，
  120. 06:29这样可以让你更符合 “田园风的人”的全新生活方式，
  121. 06:32而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122. 06:35最令人震撼的是 他们毫不掩饰这一企图。
  123. 06:38TikTok 的商业平台
  124. 06:40公开声称亚文化就是新的目标群体，
  125. 06:44还就如何从田园风美学中 赚取收益提供了商业思路。
  126. 06:50他们其实是在批量制造 让人产生认同的标签，
  127. 06:54借此赚我们所有人的钱。
  128. 06:59虽然喜欢 TikTok 上的 田园风无可厚非，
  129. 07:03它是一个认可你田园风个性的信息茧房。
  130. 07:08社交媒体上创建的 所有小众社区都是如此。
  131. 07:11一方面，这对语言学非常有利，
  132. 07:13因为语言变革总是 由具有共同兴趣的群体推动的，
  133. 07:17他们有着创造新词语的共同需求。
  134. 07:19比如，“不活”（unalive）流传开来
  135. 07:21是因为 TikTok 上的心理健康社区
  136. 07:24需要一种分享故事和传播资源的方法。
  137. 07:28另一方面，
  138. 07:29由算法创建的一些语言学社区 会不断创造危害。
  139. 07:34很多年轻人开始使用 “XX 上头”（-pilled）的后缀，
  140. 07:38表达“接纳某种生活方式”。
  141. 07:42假如最近我发现我很喜欢 吃墨西哥卷饼（burrito），
  142. 07:46我可以说我太“墨西哥卷饼上头” （burrito-pilled）了。
  143. 07:51但这个词由 black-pilled 的比喻而来，
  144. 07:53意思是“接纳非自愿独身者的观念” （类似“屌丝”）。
  145. 07:57非自愿独身者是个危险、厌女的群体。
  146. 08:01他们实施了多起恐怖袭击，
  147. 08:03造成数十人死亡，
  148. 08:05但他们的词汇流入了 Z 世代的流行语中，
  149. 08:08因为算法为这些仇恨群体提供了空间。
  150. 08:13我喜欢看城市设计的视频，
  151. 08:16几个月前，我刷到了一条视频说
  152. 08:20当一个“停车场上头的 人行道公主”有多爽。
  153. 08:22（笑声）
  154. 08:25我确实觉得这个视频很好玩， 我挺喜欢的，
  155. 08:28结果我刷到了更多城市设计 非自愿独身者主题的玩梗视频，
  156. 08:33有个视频是化石燃料上头， 对骸骨不好，
  157. 08:36还有一个视频是 暴走上头的疯狂有氧运动人。
  158. 08:39（笑声）
  159. 08:44好多人同样会在讽刺 或玩梗语境中遇到这些词。
  160. 08:51我们再来看看 Rizzler 那首歌。
  161. 08:54歌词“我只想当你的高冷男神（sigma）” 指的是“西格玛男性”这一概念，
  162. 09:00非自愿独身者用它来描述 他们在社会层级以外的理想地位。
  163. 09:05同样，乍一看这个梗很好玩。
  164. 09:09它没有错。
  165. 09:10许多人甚至不知道它出自哪里。
  166. 09:13但对于少数对背后深意感兴趣的人来说，
  167. 09:17由于流行语在网上散播的方式， 他们更容易获取这些内容。
  168. 09:23它从社交媒体的某个角落开始， 变成了病毒式的梗，
  169. 09:26久而久之， 很多人就不知道它的词源了。
  170. 09:32这不仅让这些社区伤害我们，
  171. 09:36我们也会伤害社区。
  172. 09:39产生流行语的两大主要群体 是同性恋和黑人社区，
  173. 09:44因为边缘化群体一直 将语言用作夺回权力的方式。
  174. 09:49所有最流行的网络流行语，
  175. 09:52“秒杀”（slay）、“绝了”（serve）、
  176. 09:55“牛逼”（bussin）、“女王”（queen）、 “完蛋”（cooked）、
  177. 09:58“碾压”（ate）、“翘臀”（gyat）等词语
  178. 10:00都来自酷儿或黑人文化。
  179. 10:03这些词语作为一种创意表达而起源，
  180. 10:05区别于异性恋白人群体的英语用词。
  181. 10:09但是，当人们开始在网上使用这些词时，
  182. 10:12它们很快就会被想借黑人或酷儿文化的 酷炫或喜剧效果牟利的人利用。
  183. 10:18“翘臀”（gyat）这个词
  184. 10:20起源于非裔美国人读 “该死”（goddamn）的英语发音，
  185. 10:24再转变为这首歌之类的流行梗里 出现的“翘臀”的名词含义时，
  186. 10:28效果就被大大增强了， 让这个词的发音和含义变成了笑话。
  187. 10:33它的风靡削弱了它原有的重要性，
  188. 10:36满嘴 “gyat” 的中学生 一定都不知道它的词源。
  189. 10:42不幸的是，就像“不活” 这一委婉说法并不新鲜，
  190. 10:45挪用非裔美国人英语也不新鲜。
  191. 10:49从说着“酷”（cool）和 “击掌”（high five）的时代起，
  192. 10:51我们就一直在把黑人流行语 强行带入白人社会，
  193. 10:53此时此刻， 这两个词已经被广泛使用，
  194. 10:56和普通词汇无异。
  195. 10:58但同样，社交媒体算法
  196. 11:01就是彻彻底底 创造和加速这个过程的载体。
  197. 11:06它们创建的社区 让人感觉有使用自己词汇的空间，
  198. 11:10再开放这些社区，
  199. 11:12正好可以让这些词语传播开来。
  200. 11:14这就是“不活”的来源。
  201. 11:16这就是“田园风”的来源。
  202. 11:18这就是“高冷男神”、 “翘臀”的来源。
  203. 11:24每次我发布这些话题的视频，
  204. 11:28我都必然会收到一条评论。
  205. 11:31“我们‘药丸’。” （We’re so cooked.）
  206. 11:33（笑声）
  207. 11:35意思是“我们要完蛋了”。
  208. 11:37讽刺的是，这也是一个来自 非裔美国人英语的 TikTok 流行语，
  209. 11:41但我想说说这个问题。
  210. 11:43我们真的“药丸”吗？
  211. 11:45（笑声）
  212. 11:48我知道我刚为英语的未来 描绘了一幅悲惨的图景，
  213. 11:52还会出现很多让人担忧的流行趋势。
  214. 11:55但这些趋势都遵循着 我们反复看到的历史模式。
  215. 12:01我认为我们不会落入 《1984》中的反乌托邦情景，
  216. 12:05因为我们不断找到 绕过媒体审查的新方式。
  217. 12:09如果一个词被禁了，
  218. 12:10我们就会想出另一个词， 就像“不活”那样。
  219. 12:15我认为中学生也不会 心智退化（brain rot），
  220. 12:18因为年轻人们总是想 靠新的流行语建立身份认同，
  221. 12:22而老一辈总是说： “啊，你这是要毁了英语。”
  222. 12:26但是，就像过去那些 说着“酷”和“击掌”的人一样，
  223. 12:29说着“性张力”、“翘臀”、 “马桶人”的中学生
  224. 12:31并不会丧失写作文的能力。
  225. 12:33我认为我们语言的商业化 并没有破坏我们的词汇。
  226. 12:38我们已经在日常对话中使用 像 Kleenex 和 Google 这样的品牌名称，
  227. 12:42所以“田园风”也不会 让我们变成无脑的消费者机器。
  228. 12:46我甚至不认为我们在冒着危险 正常接纳非自愿独身者的言论。
  229. 12:49非要说的话，我们的流行语基于 人们对非自愿独身者想法的一致嘲讽。
  230. 12:53一个孩子说“我太 ‘墨西哥卷饼上头’了”这样的话，
  231. 12:57并不是因为他们愿意接受 非自愿独身者的观念，
  232. 13:00而是因为背后的意图是 想打趣非自愿独身者说话的方式。
  233. 13:04我其实觉得这些词都为英语 带来了丰富多彩的增色，
  234. 13:08反映了我们身处的多元文化时刻。
  235. 13:11但我确实认为我们得保持警惕。
  236. 13:14我们得警惕我们的说话方式
  237. 13:17可能会受到算法的操纵。
  238. 13:20我们得警惕我们使用的词语
  239. 13:22可能是为了向我们推销东西 而有意设计的。
  240. 13:25我们得警惕我们的用语 在复刻极端分子的言论。
  241. 13:29我们得警惕语言被用于伤害他人。
  242. 13:33我们得了解词源，
  243. 13:35因为它可以让我们更好地理解 此刻的我们是谁。
  244. 13:39我们得保持警惕。
  245. 13:42我有最后一条流行语要送给大家。
  246. 13:45这是年轻人在说完长篇大论后 常用的词组，
  247. 13:50“感谢你听我的 TED 演讲。”
  248. 13:52（欢呼和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