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w Screens Stole Childhood — and How to Get It Back | Jonathan Haidt | TED

Name: How Screens Stole Childhood — and How to Get It Back | Jonathan Haidt | TED
Duration: 18 min 26 s
Description: Humans aren't just social — we're ultrasocial, wired like bees and ants for deep connection. So what happens when smartphones take over childhood, tablets re...

18:26Added Aug 30, 2026

Humans aren't just social — we're ultrasocial, wired like bees and ants for deep connection. So what happens when smartphones take over childhood, tablets re...

Watch on YouTube →

Contributed by 刘嘉琪

Transcript

00:00翻译人员: Cathie Chen 校对人员: Dayou He
00:04首先，
00:06我想请大家回想一下，
00:08有没有过这样一个时刻，你觉得自己真正属于某个集体。
00:12也许是在球队，
00:14也许是在乐队，
00:16也许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
00:19也许是在工作上，
00:20比如你团队的工作时间紧、任务重，
00:24但大家都齐心协力。
00:26不管是哪种情况，我想问大家：
00:29那段记忆是不是特别美好？
00:32当你回顾过去时，
00:33会不会觉得那是一段神奇而难忘的时光？
00:37伟大的生物学家E.O.威尔逊曾说，
00:39人类不仅具有狗和黑猩猩那样的社会性，
00:44还具有像蜜蜂和蚂蚁一样的超社会性。
00:48我们有庞大的社会分工，
00:50而且特别喜欢那种“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状态。
00:57不过，我们的“蜂巢”不是蜂蜡做的，
00:59而是由共同的文化和共同的经历组成的。
01:03我今天要讲的不是蜜蜂与蚂蚁，
01:05而是技术与童年。
01:09我想从新视角聊聊技术与童年的关系。
01:12首先请先牢记这个前提：
01:14人类是超社会性动物，
01:18对社群和情感交流有着深刻的需求。
01:21我是社会心理学家，主要研究数字技术对青少年的影响。
01:27我观察到的情况令人非常担忧。
01:30我认为，我们完全有理由警惕或怀疑
01:35那些正硬生生挤进童年生活的技术。
01:40先说说社交媒体吧。
01:43在二十一世纪一零年代，青少年的翻盖手机换成了智能手机，
01:47于是，手机开始主宰童年。
01:49青少年的社交生活转移到了社交媒体上。
01:52一开始，我们觉得这没什么，甚至更好。
01:55但是，数量的增长牺牲了质量，
01:58青少年面对面相处的时间开始大大减少。
02:02而人类具有超社会性，这就成了问题，
02:04因为许多情感连接机制都离不开身体。
02:09我们与人建立联系，培养感情。
02:12当我们一起吃饭、分享食物，
02:15当我们一起开怀大笑，
02:17当我们步调一致，
02:19哪怕只是并肩走着，
02:22当我们肢体接触时，情感连接便会加深。
02:25可当一切都转移到线上时，
02:28发达国家的青少年几乎完全失去了建立情感纽带的体验。
02:34几乎在同一时期，许多国家青少年的孤独和焦虑开始加重。
02:41这不仅仅是历史上的巧合。
02:44现在有许多证据表明，
02:48社交媒体正在造成大规模的伤害。
02:52一个方面的证据来自来于数十项实验。
02:55实验通常是以年轻人为对象。
02:59他们被随机分组，要求至少大幅减少社交媒体使用一周，
03:05结果发现，他们的焦虑和抑郁水平都下降了。
03:08而其中一项研究就是由Meta做的。
03:13但在过去的两年中，我意识到，
03:15我在《焦虑的一代》里低估了这种伤害，
03:20因为当时我主要关注心理健康的变化。
03:23这个领域的数据最全，
03:25也是我们投入最多的地方。
03:27但现在我觉得，
03:28更严重的伤害
03:30在于对人类专注力的伤害。
03:35三分之一的美国青少年表示，
03:38他们几乎一整天都泡在社交媒体上。
03:45他们在这些平台上做得最多的事情，
03:48就是看短视频。
03:50他们称之为“脑腐”,
03:52挺有意思的一个词，
03:53但也可能是真的，
03:56因为青春期的大脑总是在不断重塑。
04:02孩子的神经网络必须经历转变，
04:06必须重新构建，才能发展成成年人的神经网络。
04:11而重构的过程，就是神经元相互寻找、建立联系的过程。
04:15它受到你每天行为的影响，
04:20也受到周围人眼中名望和光环的影响。
04:25这就意味着，青春期是进入社交媒体最糟糕的时期。
04:33对于我们这种超社会性物种来说，
04:35神经网络的重构应该靠现实里的社交互动引导，
04:41而不是由抖音的算法决定。
04:43（掌声）
04:49我猜台下应该坐着很多家长。
04:52这就是技术怀疑论的第一个原则：
04:57保护青春期大脑的发育。
05:00这就是为什么各国应该像澳大利亚那样去做。
05:03让我们像澳大利亚那样，把社交媒体账号开设年龄提高到16岁吧。
05:08好吧。现在我们再来看看教育技术。
05:11当然，技术对教育是有积极作用的。
05:14我家孩子从可汗学院学到了很多东西。
05:17但我非常担心，
05:19如果课桌变成电脑和平板，那么最终会出现什么样的问题？
05:23就是所谓的“1:1 数字化学习项目”。
05:27电脑和平板本质上是一套多功能娱乐系统。
05:31如果孩子们能上网，
05:34他们就会玩电子游戏，
05:37看短视频，刷YouTube Shorts，甚至看色情片。
05:41十几年前，美国推出了“1:1 数字化学习项目”，
05:44之后全国考试成绩就开始下滑。
05:48其他许多国家的成绩也下滑了，
05:51尤其是那些推广教育技术最积极的国家。
05:55我没法证明，成绩下滑是由于课桌上的平板和应用。
06:01但看下这个例子。
06:03瑞典在一零年代曾一度引领全球教育数字化。
06:06他们淘汰教科书，
06:07在课桌上放置电子设备，
06:10甚至强制要求托儿所也必须使用平板电脑。
06:16但是经过多年的实践，面对不断下滑的考试成绩，
06:20瑞典调转了方向。
06:222023年，瑞典宣布要回归纸质教科书。
06:25他们正在撤掉电子设备，
06:27重回课本和手写时代，
06:30尤其是在低年级阶段。
06:32瑞典的顶级研究机构卡罗林斯卡学院
06:35发布了一份报告，支持了政府立场。
06:38报告指出，有明确的科学证据表明，
06:40数字工具会损害学习，而不是促进学习。
06:46再想想这个。
06:47许多大学教授现在正把电脑和笔记本逐出课堂。
06:51我在纽约大学的学生说，
06:53当他们不用设备、没有电脑、不再一心多用时，学习效果要好得多。
06:58但是，如果连大学生都无法坐在电脑前好好学习，
07:03我们怎么能指望八岁的孩子能做到呢？
07:06学校本质上是一种社交体验。
07:09学生不是学习机器。
07:11他们是有超社会性的人，需要与老师同学建立联系。
07:18他们不需要和屏幕建立那么多联系。
07:22因此，这是技术怀疑论的第二个原则：
07:25教育应以人为本、以书为重，而非屏幕。
07:28我们不应该让电脑和平板
07:31在基础教育中遍地开花，
07:32尤其是在缺乏测试，缺乏安全性和有效性证据的情况下。
07:38但在人工智能上，我们马上又要犯同样的错误了。
07:44大家看到规律了吗？
07:46我们让社交媒体公司接管了孩子们的社交生活。
07:50结果，它们伤害了孩子的社交生活和心理健康。
07:55我们让教育科技公司接管学校，
07:58结果它们似乎弊大于利。
08:01现在，人工智能公司开始盯上了他们的人际关系，
08:05充当孩子的朋友、
08:06心理医生，
08:07甚至是恋爱伴侣。
08:10这能出什么错呢？
08:12（笑声）
08:14我们已经看到了太多的认知外包与学习能力流失。
08:18当学生可以使用 AI 时，
08:20他们把批判性思维直接甩给了 AI。
08:24我们已经看到年轻人开始依赖 ChatGPT
08:28来帮他们做个人决定、起草短信和邮件。
08:32我们也看到了蓬勃发展的AI 玩具市场。
08:35洋娃娃和泰迪熊里装上了聊天机器人。
08:40这些聊天机器人对孩子的反应非常敏感。
08:43它们永远都在，随时提供安慰，一直陪伴着孩子，
08:48而父母总是很忙。
08:50但如果聊天机器人总是回应，而父母却没法那么及时地回应，
08:55那么孩子的依恋系统，
08:57孩子寻找的“身边时刻回应我的人”，
09:01很可能会印刻在或聚焦在聊天机器人上，
09:05这势必会影响他们与父母的关系。
09:08这是技术怀疑论的第三条原则：
09:12警惕未成年人的虚拟人际关系。
09:16不要给它们任何能表现出
09:18它理解孩子或它关心孩子的东西，
09:22机器没有感情。
09:25或许未来AI 能够成为心理医生，
09:28但我们先要求它通过多年测试，
09:31然后再允许它走向童年，好吗？
09:34（掌声）
09:40刚才我和大家说，
09:43我们要大幅减少技术在孩子们生活中的分量。
09:46有些人可能会说：“喂，等等，
09:49我希望我孩子在数字化的未来、
09:53在数字化的职场取得成功。
09:55为什么不让他们赢在起跑线上呢？”
09:59有两个原因。
10:00首先，这些技术用起来很简单。
10:06你孩子不需要提前十年
10:09去掌握社交媒体和人工智能。
10:11（笑声）
10:13其次，
10:15我们现在知道，成为“数字原住民”并不能带来优势。
10:22这是祸不是福，
10:23因为它搞乱了孩子的注意力系统和动机系统。
10:30它让孩子们习惯了快速获得奖励和快乐，
10:35只要手指轻轻一划就行。
10:36这就让他们很难去完成那些困难的或者需要长时间用脑的工作，
10:42比如阅读。
10:45我在纽约大学教《蓬勃发展》这门课。
10:48两年前，我们在课上讨论专注力碎片化的问题。
10:51我有个学生是抖音重度用户。她说：
10:55“对啊，我拿出一本书，
10:57读了一句话，
10:59觉得好无聊，
11:01又去刷抖音了。”
11:03所以，如果我们希望孩子们在数字化的未来取得成功，
11:09我们就必须保护他们免受数字化的现在所带来的伤害。
11:14（掌声）
11:19现在，我们把视线拉回来。
11:21从这个角度看技术与童年，能看到什么？
11:27从“人类是超社会性动物”的前提出发，
11:31我们发现，技术的开发者
11:35根本不理解这个前提。
11:39他们将人们看作有社交需求的消费者，
11:41而这些需求可以通过机器来满足。
11:44他们认为，让人摆脱对他人的依赖是好事。
11:48我们姑且做个假设，
11:51假设他们真的能给我们带来完美的朋友
11:55和完美的恋爱伴侣。
11:57其实，就在昨天吃午饭时，
11:59埃丝特 · 佩雷尔告诉我，她最近刚刚做了一次婚姻咨询，
12:03第一对“跨界伴侣”，
12:05一个人类男性和一个AI女性。
12:10这难道就是解放吗？
12:13我们是不是再也不需要依赖别人来满足自己的社交需求了？
12:17不必依赖别人，真的会让我们快乐吗？
12:21绝对不会。
12:24因为这意味着再也没有人需要依赖我们了。
12:28没有人依赖我们。
12:30我们对任何人都不重要。
12:34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吗？
12:36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这个孤独的数字未来吗？
12:41当然有。
12:44两年前《焦虑的一代》出版时，
12:48很多人反对我，说已经太迟了。
12:51他们说，技术已经到来，不会离去。
12:54你没办法把精灵放回瓶子里。
12:57但是在过去的几年中，
12:58人们已经行动起来，
13:01我们正在把精灵放回瓶子里。
13:03（掌声）
13:09母亲们是最早组织起来采取行动的人，
13:12很快父亲们也加入了进来，
13:14还有很多 Z 世代行动组织，
13:18许多州长和国家元首也加入了行动。
13:22我们齐心协力，推动全球校园禁用手机。
13:26（掌声）
13:30老师们很高兴能让学生回来。
13:33他们告诉我们，
13:35我们最常听到的一句话是，
13:37“又在走廊里听到欢声笑语了。”
13:41我们正在推动将使用社交媒体的年龄提高到 16 岁。
13:45有十几个国家已经承诺
13:47将效仿澳大利亚这一果敢之举。
13:50我们也看到父母开始放手，
13:52相信孩子可以和朋友一起骑车，
13:56去跑跑腿、帮帮忙，让他们觉得自己有用。
14:00举个例子。
14:02犹他州的一位妈妈，让7岁的儿子参加了“放手成长”挑战。
14:05她问儿子：
14:07“你觉得什么事情可以自己独立完成？”
14:10儿子答道：
14:11“我可以自己去福来鸡买午饭。”
14:15妈妈说，好。
14:17在视频里，你看到妈妈坐在车里，
14:20看到孩子从店里走出来，
14:22手里拎着打包袋，
14:24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回到车里。
14:26他说：“太好玩了！”
14:29（笑声）
14:31然后妈妈问：“你紧张吗？”
14:34儿子说： “嗯，我的腿到现在还在发抖呢。
14:38但我还想再试一次！”
14:40（笑声和掌声）
14:43这种故事，这样的故事，
14:45最让我动容，也最让我振奋。
14:48因为这场运动的核心并不是针对技术，
14:51而是在现实世界中，和真正的人一起找回属于我们的童年。
14:57我们该怎么办？那些机器人老师，
14:59还有一波又一波的未来技术，
15:01没有经过充分的安全测试就闯入童年。
15:06有时确实让人感到无能为力。
15:08所以，请允许我重申技术怀疑论的三条原则。
15:12第一，保护青春期大脑的发育。
15:16第二，教育应以人为本、以书为重，而非屏幕。
15:21第三，警惕未成年人的虚拟人际关系。
15:25我认为技术怀疑论是当下人们应有的正确态度，
15:29尤其是对家长和立法者而言。
15:32因为在儿童的问题上，
15:34这些公司已经彻底失去了我们的信任。
15:38技术怀疑论意味着从现在起，
15:40让他们负责举证，
15:43让他们证明自己的产品是安全的。
15:45对待他们，要像对待其他危险消费品的生产商一样。
15:50在他们把产品推向世界之前，
15:52必须先证明产品对孩子是无害。
15:55要让他们承担责任——
15:56（掌声）
16:02为他们在安全上的疏忽承担应有的责任。
16:06最后我想说，人是超社会性动物，
16:10只有彼此在乎，才能真正发展。
16:14人类很聪明，发明了技术取代自己，
16:19摆脱彼此的生活。
16:22但人与人之间的连接是不可或缺的。
16:25这是人类的本质。
16:27因此，我们必须为理想的未来而奋斗，
16:30让孩子茁壮成长，成为彼此关怀的成年人。
16:36谢谢。
16:37（掌声）
16:46你不同意我刚才说的吗？
16:48（笑声）
16:49萨：我们完全赞同这个理念。
16:52不过我的问题恰恰也在这里。
16:54以前，这次 TED 之前，我们也讨论过，
16:58就是你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17:04有人提出这样的论点，
17:07说哪怕先不算可汗学院，
17:09就比如学生写论文，
17:11或者剪辑视频，
17:12或者做某种创意工作，
17:14他们在使用技术的过程中也在培养技能，
17:17难道这其中就没有中间地带吗？
17:19乔：这取决于年龄。
17:22小学阶段我认为没有。
17:24我的观点很明确，
17:25孩子要学基本技能，
17:27培养阅读习惯。
17:28很多研究表明读书效果更好。
17:30小学阶段不要做“1:1 数字化学习项目”，
17:33回归书本和纸张。
17:36那些技术开发者，
17:38他们很多人都把孩子送到没有电子设备的学校。
17:41我不支持小孩用技术，除非能证明安全。
17:45我觉得今天学到了些非常有趣的东西。
17:48我忘记了她叫什么，非洲的那位神奇女性——
17:50萨：Imagine Worldwide
17:52乔：哦，对。没有网络。
17:55这才是关键。
17:57几年前我对你说过，我说：
17:59“萨尔，要是有人做出的设备只装可汗学院，
18:03上不了 YouTube，
18:05什么别的都干不了，
18:07那简直太棒了。”
18:08我们完全同意。
18:10我正在为这个筹集资金。
18:12必须有人把它做出来。
18:14你同意吗？
18:15萨：我一直在想办法引出这个话题呢。是的，谢谢你。
18:19非常感谢你，乔纳森。
18:20这是一场非常重要的对话。
18:22乔：谢谢你，萨尔。
18:23（掌声）